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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互联网创业再辨析集体沉沦还是价值凸显

来源: 作者: 2019-05-15 08:09:26

诞生在上海的1号店,前不久第三度转手,落入京东口袋。业内再提上海不适合互联创业乃至不适合创业的结论,鞭尸一样。

初觉得这没必要回应,它经不起推敲。但众口铄金,几年来好像已成真理。就连一名在北京求学、颇有口碑的上海籍创业者,也在不断渲染,对着故乡揶揄再三。

针对上海互联业的批判,已超越互联之外,带有否定过去几十年改革开放进程、否定一个城市过往功能定位的负作用,甚至隐含地域攻讦。

比如有个知名的媒体人说,上海基础设施好,国际化程度高,资本活跃,人材众多,而互联业发展不好,主要是上海本地人不愿加班。这种印象主义的批评很可笑。

还有媒体人说上海互联业急功近利,专门做接近钱的生意,比如络游戏、互联金融。倘真如此,腾讯几百亿收购Supercell,岂非急功近利至死?至于说互联金融接近钱,请问北京互联企业哪一个不是烧钱烧出来的?有的烧了10年仍未盈利。互联金融建立在上海优势市场要素基础上,若按这论调,上海金融中心的城市定位岂非更接近钱?

你可能会说,你倒是给我列个上海BAT、滴滴、小米、京东、新浪、猎豹、360、乐视。那么多上海互联企业被收购,有甚么值得称道的?

无论数量、规模,上海互联业与北京都有相当差距。这里也缺少一种活跃的社交氛围,创业的圈子不如北京。虽有许多全球性ICT峰会,但针对创业者的言论场相对较弱。一个不为人知的例子是,2014年特斯拉创始人埃隆马斯克来中国的站,实际是上海,并遭到上海各界很高礼遇,然而考察之后,他仍将首秀放在北京,现身极客公园举行的首届奇点大会,当时在业界掀起很大的澜,上海的失意可想而知。

但若借此就说上海不适合创业,就有些夸大。这里面隐含着对区域市场要素的漠视,以及对过去20年中国互联发展模式的认知误区。路径依赖让人认为互联业发展就该是统一的面孔。他们看不到互联企业之间的整合本就是常态,而且更多是融会互补。

互联的工具性与穿透力,使得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发展空间。事实上上海已站在新一轮创业转折点上,许多产业资源都在朝上海汇聚,包括上次在北京吸引到马斯克极客公园:7月15日,它将在上海举行一场面向创业者与创新的奇点大会,上海互联业整体氛围与风貌,已到临界时刻。

互联创业路径辨析:游牧的北京,农耕的上海

让我们会到原点,观察区域资源要素与互联企业具体路径之间的关联。

有一个快成段子的例子是,马云当年想在上海创业,但上海没有留住他。

马云离开上海是他的荣幸。当他确立了一个开放的B2B电商平台定位时,上海就不是一个适合落脚处。彼时上海国企占主导,民企尤其中小企业占比很小。而那时马云老家浙江,尤其是杭州一带的民企,已是万众瞩目,吸引许多专家讨论。2000年后,有人给它一种形象概括,说是小狗经济,水平分工发达、高度协同,加上民间金融纽带,抱团作战更有成效。阿里诞生在这种富足的田野,实在很幸运。

马云在创建阿里前,也曾在北京度过一段时光。北京当年的民营经济也不出色。他也没落脚北京,却没有人去反思。

你可能会说马云离开北京不过偶然,那里后来成绩了刘强东。这漠视了两人创业路径:京东当初自营,在中关村倒货的刘强东,只要侧重选品有差价,就不太可能去整合广泛的商品品类与商户资源,起步阶段就可以超越区域要素限制。而阿里不同,它是开放平台模式,自己不卖东西,起步时若远离供应链、私营经济氛围,不太可能有今日大成。

过去20年,上海也缺乏诞生大型门户的土壤。后者需要接近政策与信息源头,必须建立在更深的传媒土壤中。上海当年除了电视外,其他媒体都较弱。新浪、搜狐们诞生90年代末的北京,体现了首都的文化与媒体资源优势。易、腾讯本都不在北京,但内容中心后来都转移到那里。当然,这里面也有对当局信息服务业监管要求的适应。

腾讯、百度分别诞生在深圳、北京,除了人才,制度环境,看上去没有明显的要素限制。前者本质上做的是连接人与人,后者连接人与信息。马化腾、李彦宏两人可能更多出于一种地域情结。

上面提到的互联企业,若你仔细分析,它们大致分为三类:一是媒体形态的门户;2是面向广阔市场整合资源的开放平台;三是超出广阔时空的工具平台。

上海没有诞生BAT,与这个城市当年的功能定位、倡导的社会思潮紧密关联。它的市场要素确实不太合适上述三种一起步就面向广阔区域的平台定位,而更适合那种垂直风格明显、侧重本地精耕细作的创业项目。

这既展现了上海这座城市的一种过滤与排他,又有一种强大的吸附性、包容力。这得益于上海200多年来多元而富足的商业环境。

而上海互联业的发展路径,正是与这类要素形成的氛围匹配。它同样体现着一种经济性,以及市场选择的机制。

自1995年中国电信开通上海、北京两大节点后,上海确切诞生过很多互联企业,并引领过行业。从初期疯狂的亿唐、美亚到后来的盛大、九城、久游、携程、大众点评、伟人、1号店、返利、饿了么、百姓、易迅、沪江、找钢、安居客、齐家、宝尊、丽人丽妆、车轮,还有更多无法一一统计的细分领域的互联企业,尤其是互联金融板块,比如陆金所、快钱和更多P2P模式的贷创业项目。

它们中的一些,都曾是行业。比如陈天桥创建的盛大,很多人只从游戏角度理解它的价值,在我眼中,它是中国互联业早通过垂直整合实践3融合的公司,盒子虽然遭遇管控失败,却比苹果等巨头更早触发了至今延续不断的数字娱乐家庭事业,小米、乐视们的盒子,至今没有跳出盛大盒子的商业理念,乃至还弱于它。而且盛大游戏的商业实践更是超前,它是中国互联企业里个将游戏与线下主题公园关联的公司,较早时展现了O2O化眼光。而盛大在文学方面的整合与深耕,更是奠定了中国原生IP的基础。盛大文学后来落入腾讯之手,更名为阅文,已成支撑中国数字文娱产业的底层支持。

大众点评则是中国早涉足O2O的企业之一,携程更是中国票务、出行、酒店领域的大型综合平台。你能看出,上海的企业更像一个个细分领域的独角兽,但都很难衍生出巨型平台企业。

就像上海无法诞生BAT之类的庞大平台一样,其他地方也很难诞生携程与点评,或很难长大。这是偶然吗?我觉得不是。它受益于上海发达的商业土壤、服务意识、务实与实用主义的精神。当然更有基础设施(包括ICT设施)、开放的社会理念。没有这些,上海互联企业不太可能从一开始就踏上很难产生规模化效应的路径。

精耕细作的垂直模式,会弱化速度与规模,你能看到,上海互联公司的体量都不太大。当阿里不断渲染它的3万亿GMV时,上海的流水也不过几百亿。这导致它们在整体估值方面吃亏很多。

但是,它们从一开始就接地气的服务模式,在与实体、线下实质融合的进程上,推动更快。

上海持续被整合背后的路径创新与融会价值

很多人可能会发出嘲讽。因为,上面提到的上海互联公司,至少7家已出售给外地公司。通常的认知里,只要你卖了资产与业务,你就是个失败者。其中,1号店甚至已转手三次,显示出上海互联业的一种被动。

我并不觉得,被人并购就是失败。当盛大不断出售旗下资产时,我们看到陈天桥开始接连并购,不断在互联金融领域拓展商机。他只是更换了跑道。而且,出售或转手也是一种退出策略,跟那些不断融资的项目并没有本质区别。

上海互联企业持续被外地并购,固然有压力面,但整合背后,都不是单方诉求,而是中国互联业经过20年发展之后的一种自然选择:上海互联业缺乏规模,但它某种程度上给合作方提供了深耕区域市场纵深的价值链。

京东收购1号店,就带有明显的强化商超入口的用意。入口与背后的商超供应链是京东布局到店服务之后的短板。而1号店在上海深耕有年,对于长三角的覆盖,已有相当口碑。这是南北两种不同路径的互联企业的经典融会,它们能够互相补足对方的短板,实现更有效的服务触达。

针对上海互联业的收购案如此密集,我并不觉得这完全是上海互联业的被动,恰恰相反,它反而集中反应了这一区域独特的的行业价值。上海互联业给中国互联业灌注了更多务实的精神,让它变得更接地气,运营更精细,带有强烈的农耕特征;而北京互联企业的风格,更像拥有广阔统摄力的游牧文明。

20年来的京城互联企业,更习惯于拷贝美国商业模式,讲故事,以资本换流量、与时空,更多体现速度与豪情、空间扩大。但不可否认的是,资本驱动之下,一种过度崇尚流量与规模化的暴力美学打法,不太可能出现多么精细化的运营。即便你选择了精耕细作的道路,变现压力下,投资人也会逼迫你很快变向。

大众点评与美团的整合案中,点评创新的闪惠等模式,已开始颠覆美团过去的团购,构成开放的服务闭环。

延续的并购案,为消除更多运营风险、追求更高变现奠定了基础,中国互联业越来越讲求与线下实体生态的融合。

因此,我并不觉得上海没有诞生BAT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关键是它匹配了本地市场要素,同样具有经济特征,并且,在全部中国的互联版图上,它是不可或缺的一块。

一位熟人曾经泄漏,周鸿祎去年曾私下抱怨,北京的互联企业已走偏,变异了。当时他正打算在深圳强化公司的移动互联布局。虽然没有获得他更为详细的言论,但我能体会到他那种深切的感受。就是那种主要依托讲故事、烧钱换换流量然后粗暴变现的路径,已失去光环,整个互联已到真正依靠内部原始创新与体质成长驱动的阶段。

这种趋势与风向的变化,恰恰印证了上海互联业发展路径的价值。在北京、深圳与上海互联业之间,面对过去20年来的企业,它们之间确实存在整合的空间。

想想看,如果每一个区域、每一个城市的互联产业与具体,都是同质化的发展路径、发展模式,都是一样的面孔,它会健康么?那必定是一个可怕而单调的世界。就像当初的团购一样,一哄而上,也会一哄而散。

当然,为上海互联业正名,并非要否定这产业里的速度与激情价值。北京互联企业展现了一个狂飙突进年代特有的精神,它与30多年来中国改革开放促成的局面共振。甚至可以说,它是中国实体经济到达一个阶段之后,在文化、精神层面的投射。

只是,这种路径与模式,留给人们太深的粗鲁印象,整个行业一度言必称流量、导流、引流,充满着原始的欲望。中国互联产业内部的整合,是一场自发的弥合过往分裂局面的行动,也是中国互联与实体企业大规模融合前的征象。

互联创业五大领域:上海有望引领下一轮

当然,上海这座城市的市场要素,还远没有充分发挥。至少还有5大领域,我个人觉得,上海有望出现影响全球的创业玩家:

一是物联与智能硬件。过去几年,很多人忽视了上海是中国芯片设计与制造的重镇,一些智能硬件几乎可以在上海完成系统设计,然后嫁接深圳等地的生产环节。同时,上海也是传感器领域的制高点。当您无锡物联声量颇高,其实核心技术人物主要来自上海。事实上,截至目前,上海也是中国在物联领域示范应用多的城市;

2是汽车互联与智能交通。上海是中国汽车业重镇,我没有说互联汽车,由于这概念有些狭窄,太侧重终端。汽车互联是一个平台与服务的概念,有更丰富的场景,为创业者提供了创新的土壤;

三是互联医疗、数字医疗以及互联+健康概念。张江当年初的计划是药谷,至今也是全球医药重镇。医疗、医疗等许多领域,上海都有着非常出色的发展机遇与创业机会;

四是数字文娱领域。很多人容易忽视上海在数字娱乐服务产业中的地位。上海是中国的消费升级的风向标。除了面向全球的多元文化、需求外,本地还有强大的IP基础。很多人没有意想到,原盛大文学、现阅文集团早已成为中国影视娱乐IP工业的核心支撑。

你应该觉察到许多企业都在标榜未来的大健康、大娱乐板块。尤其是阿里,在提出DOUBLE H(快乐+健康)后,前不久,它宣布,已将旗下文娱版块业务整合为大文娱版块,俞永福已成为。

五是互联金融。这个已经已成为一个特色创业板块。中国其他城市没有上海更完全、细分的金融服务体系。相信在微观的层面,会迎来更多创业项目。

另外,我有一种强烈的感受,那就是,线下融合速度更快的上海互联企业,一旦在诸多细分领域建立丰富的运用场景,在相对完善的ICT支持下,大数据与云计算将会发挥新型生产资料与技术架构的核心作用,届时上海互联业与实体经济之间会产生更多协同与生态效应,从而有望在新一轮创业大潮中诞生巨型的平台。

所以上海互联业持续被整合、没有BAT,并不可怕,也没有甚么真正的遗憾。由于,这种趋势与格局,既是上海区域经济市场要素的差异化体现,也是庞大的中国,文化层面多元交汇的体现。

创业与发展总是一种遗憾的艺术,它不太可能出现完善的局面。回首过去20多年的中国互联产业与具体企业,总有许多不足,甚至伤痛与折磨。但时光不可能倒流,当初选择的创业路径,彼时彼地,结合具体的人与事,都带有相当公道的特征。如今的缺憾,不过是国家、社会、产业变迁后的结果,带有修复的机制。

某种程度上,正是中国互联这种不同的思惟,不同的发展路径,才真正折射出无数中国互联创业者内心复杂而动人的秘密。

当然,未来的上海互联业,能否生成新局面,弥漫更大生命力,除现有市场要素外,它将更多建立在本地政府市场机制的创新,仅仅提升硬件水平、减免一些税收、建立同质化的孵化园区远远不够,它必须通过更多的软性服务,在人材、创业氛围、通用的创新平台、供应链给民企更多空间,在商业社会里落实激荡人心的人本关怀,落实到人与制度,在大众特别创业者心中沉淀下免于恐惧的创新自由,而不是过度为一种政治目标服务。

我们确实看到了全新的动向。过去几年,尤其是2011年以来,上海市政府不但在体制机制方面不断放宽要素限制,提升行政审批效力,建立面向全产业链的政策支持;在对产业资金扶持方面,也不断优化、拓展新型重点领域,侧重支持互联+的项目;而在鼓励创新创业的项目上,则强化面向中小企业扩大政府服务采购、建设众创空间、活跃资本市场、拓展企业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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